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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本是福子却成贼
    虽然叶家今日大摆酒席里外忙作一团,但侯府毕竟是侯府,经验丰富的大管事福伯安排得当,府中上下皆是各司其职,大小事宜都做得有条不紊,再加上今日蜀州各府、县的主政官僚大半都在这里,叶河图为求妥当,除了侯府那两百名精壮的护院,还额外从三军护卫营里甄选出了三百名精英过来严加布防,实在没理由被贼人来去自如。

     此时听那刘管事说儿子被人掳走了,他内心惊怒不已,但也顾不得多想,勃然大怒地冲出大堂喊道:“刘栋呢,刘栋何在?!”

     一阵铁甲摩擦之声响起,只见一人领着数十名手持长枪的士兵奔到院子里来,二话不说,唰唰唰地先跪倒一片,为首那人披头散发,鼻青脸肿,血水和鼻涕都混在了一起,模样甚是凄惨地禀告道:“侯爷,末将护卫不力,罪该万死!”

     此时堂内众人哪里还有半点酒意,皆是移步大堂外,站在一边不敢言语。侯爵夫人由女婢搀扶着急忙小跑出来,站在叶河图身边满脸担忧。叶河图怒问:“怎么回事,公子呢?”

     刘栋不敢抬头,急禀道:“方才末将听见后院有人叫喊了一声,便带人巡了过去,可刚跑进后院,就发现身后一个蒙面黑衣人从树上跳下来,末将正待叫人捕杀,却见小公子被他缠裹在胸前,末将令他放人,他却说如果叫人就杀了小公子!末将不敢轻举妄动,那贼人勾手让我过去说话,末将牵挂小公子安危答应下来,末将本想行至他身边突然发难,欲占他先手,可那人武功实在了得,三招就将末将打得鼻青脸肿,末将怕激怒了他,求他别对公子下杀手,可那人却让我转告侯爷您一句话,说完便带着公子飞走了。末将已经派遣全部人手前去缉拿,现下还没具体消息。”

     叶河图正待说话,当时被侯爵夫人唤去的两个女婢也匆匆赶来,第一个被唤去的女婢哭着对叶河图道:“侯爷,奴婢过去时,刚好见到一个黑衣人打晕了老妈子,可刚叫一声便被他用飞石打得动弹不得,更是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就这样眼睁睁地让他抱走了公子,奴婢该死!”

     接着外面又冲进来一个将领急禀道:“禀侯爷,末将下令封锁各大城门,可那人速度太快,西城守将来报,说那人飞檐走壁,跃上城墙杀了守军,不见踪影了!”

     叶河图听完也不回答,转而一脸苍白地问那刘栋:“他要你转告我什么话?求财吗?不管什么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他!”

     却见那刘栋欲言又止,最后鼓起勇气似地说道:“那,那人说,业兴十五年,我朝与大理因边境摩擦,发生局部对峙,两国言和之后,侯爷率领的镇西军在撤军之时全然不顾大国道义,屠戮大理边民五十余户。。他还说,还说侯爷您高高在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要什么都来得太容易了,所以全然不懂那些。。不懂那些寻常百姓家破人亡时的绝望和痛苦。今日他便要侯爷您也尝尝那。。尝尝那失去亲人的滋味。。”后面却是越说越小声了。

     叶河图听完汗流浃背浑身发冷,侯爵夫人更是胆裂魂飞,眼前一黑,就此晕了过去。

     ………………

     山峦起伏,高耸入云,一片瘴气恶水的十万大山之中,却藏着一个花团锦簇的美丽山谷,这山谷外围地势极是奇特,周围丛林密布,树种皆是高大的柏树,这些柏树阵型对称,一看便是人为所致,再细看之下,其中又暗含了玄妙阵法,这阵法将那山谷团团围住,在这十万大山之中,隐秘得紧。

     冷月如沟,空谷寂寂,偶尔也传来些窸窣之声,让这幽谷更为静谧。在谷中一间木屋里,坐着一中年男人,他借着灯火,看着怀中襁褓里的婴儿不知在思考什么,这婴儿生了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皮肤更是粉嫩如玉,一双光亮的眸子正好奇地盯着他,模样甚是可爱。

     思考了好一会儿,这中年男人才苦笑一声,自言自语地对怀中婴儿轻声说道:“回谷路途这样艰险,没曾想到你这孩儿倒是乖觉得很,竟然不哭也不闹,每欲对你下手之时你总天真无邪地望着我笑,我曲二九一生不曾犹豫过,却是拿你没甚办法。罢了,既然如今我改变了主意,就留你一命吧,我也不去改你姓名,日后你对我们或还有用,但愿你日后不要怪我,你我二人的这场命中相遇,实在是孽缘。。。”

     山中不知年月,日月不乏交替,五年时光便这样过去了……

     这日,山谷中飞水崖下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五岁大,留着一头短发,名叫叶秀阳的男孩儿,他嘴里叼着一根树枝,怔怔出神地望着蔚蓝的天空。其实从他四岁恢复记忆片段开始,脑海里就经常闪过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却都将这些碎片衔接不上,于是他便经常躺在这里努力回忆着,那种似曾相识却总想不起来的感觉令他异常痛苦。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年,如今已满五岁的他,终于在不久前回忆起了所有的一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遭遇,他既是震惊,又是痛苦,当那些记忆片段链接在一起时,让他如遭雷击,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遭的一切,好在他同时拥有恢复记忆前的今世四年,恢复记忆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剪去了长发,因为他急着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好在和小时候照片上的自己一模一样,名字也还是原来的名字,这两点令他长舒了口气,终于得到了一丝安慰。在无数次地狠掐自己胳膊确认很疼后,他对这一切,终于无奈地接受了。

     叶秀阳眼望着苍穹,耳里听着那飞水涯传来的瀑布激流之声,顿觉这一切果然都是真实的。

     他突然呸地一声吐出树枝,坐起身来,恶狠狠地对天骂道:“尼玛!我只不过说了一句贼老天你对我太不公平了!你就让雷劈死我,还让我穿越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我打麻将赢钱的时候,是不是还夸过你人不错的?翻脸就不认了?按套路,穿越不都有金手指的吗?说好的无敌神功呢?说好的一统江湖呢?你给我穿到这穷山恶水与世隔绝的地方是几个意思?打击报复?你要点脸不?今后你让我怎么办?我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我的人生为什么到了这里还是如此暗淡!”他恶狠狠地朝天发泄了一通,又是不甘地大喊一声,却只闻回声,一时心下感到孤独凄然,倒在地上,不禁泪流满面。

     “怎么又在这里厮混日子了?”不久,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叶秀阳转头看去,却是他的便宜师傅曲二九来了,叶秀阳站起身来,有些惊讶地说道:“你怎麽回来了?”

     曲二九眉头一皱,怫然不悦地道:“近来对为师说话为何经常你你你的,毫无规矩,你是不是皮又痒了?上月那顿皮鞭还想一试?”说完也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根黑色皮鞭握在手上。

     叶秀阳在四岁前自然是对他不敢违逆的,但如今记忆恢复,却怎么可能还像以前一样,他穿越之前已经二十八岁了,此时面对曲二九,他内心虽有亲近之感但还是害怕多出一些,特别是雁行功练得不好时,少不了一顿皮鞭招呼上身。但自己心中的秘密终究只能一辈子烂在心里了,任谁都不能倾述。

     叶秀阳低着头,努力装出一副小孩口吻,低声道:“徒,徒儿知错了,请师傅责罚。。”心里却是想着那顿皮鞭,心中仍是惶惶不安。

     曲二九见他态度尚算诚恳,不再提那惩罚之事,转而说道:“为师此次出谷办事顺利,所以比以往回得早些,说来也是很久没校验你功夫了,你雁行功第一层的功法练得如何了?”

     这叶秀阳长到三岁时,便在曲二九的指导下开始练习雁行功,也算是童子功了,对那吐纳吸气自然不再像前世那样觉得不可思议,当下气运双足,围着曲二九跑将起来,刚才所站的位置被他双足溅起了许多草屑,这身法运转起来当真是越跑越快,直比他前世那些奥运百米冠军还要快上不少,却哪里像是个五岁大的孩童!在叶秀阳看来,这是他穿越后,得到的第一个保命绝技。

     正待叶秀阳越跑越快之时,却听曲二九吩咐道:“速度不减,身形急转逆行我看看。”

     叶秀阳此时速度已然很快,他听得明白却不能立刻迫停自身,尝试了几回都不得要领,顿时心中有些着急,他一咬牙强行扭转身体,最后却飞了出去,摔了个结结实实。叶秀阳趴在地上正待挨骂,平时极为严厉的曲二九却不加以责怪,只见他转身就走,嘴里却朗声唱道:“造化生檀中,气运足太冲,饱食非所宜,曲折也从容,渐进自生理,暗夜疾行功。”正是那雁行功第二层身法口诀。

     叶秀阳本人记忆力极好,随即暗自记下,一抬头,刚好望见曲二九近些年来显得越发沉重苍老的背影,不禁心中一阵暖流悄悄涌过。鼻子一酸,忍不住大声对渐行渐远的曲二九喊道:“师傅别生气,徒儿一定好好练功,以后成为一代大侠,不负您养育传功之恩!”

     那曲二九当真是身法奇特,也不见他如何施展,才两三句话的功夫便走出很远,声音远远传来,回答道:“大侠你就别做了,为师是那江湖上为人所不齿的飞贼,日后你便也做个小飞贼罢!”

     叶秀阳怔怔半晌,此事从他记事以来,还是头一回听说,张嘴半天,却觉如鲠在喉,最后憋得满脸通红,仰天大骂道:“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你这贼老。。!”话至一半,突然不敢再接下去,他一想到得罪老天就被穿越到这里的事情,不禁打了一个激灵,当下闭上眼睛兀自不敢再多言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