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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4
    《时尚》杂志社。

     早上九点特刊上架,此时不过十点半,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诺大的区域里几乎没有人出声,员工们都围在了休息区,专心致志的等待着结果。

     主编也有些忐忑,不得不说,一次印一万册是一个很冒险的举动。一般来说,特刊的销量不会太低,但销量高的前提是一份特刊里有多个明星的组图,单靠着粉丝们的购买力,也足以支撑起销量。

     可问题是,这次的特刊是一期真正的“特刊”,封面到内页都只有两个人,确切的来说,只有许清舟一个人。毕竟方淮看不到正脸,他本人也不是什么明星,没有半点的号召力,全部销量都只能靠许清舟单扛。上面原先说先印五千册,看看结果再说。只是在迈克的劝说下,主编到底没经住诱惑,力排众议的下了军令状。

     现在,就是检验结果的时候了。

     时间指向了十一点。

     杂志社里依旧安静的仿佛没有一点生气儿,有人已经忍不住的双手合十,打算在这一刻当一回有神论者,祈祷一下上帝能给个面子,至少,至少也要卖出去百分之八十吧。

     主编也闭上了眼。

     四周被空调冷风包裹着的情况下,后背也湿了个彻底,汗水不断地从脖颈上滑落,毫不停歇的淌到了纯白色的衬衣里,口袋里就装着纸巾,主编却也无心擦拭,只是静静地呼吸,让心脏的跳动缓下来,而后继续等待。

     “叮铃铃!叮铃铃!”

     放置在高桌上的手机猛地震了起来,一时间众人的眼神都直勾勾的盯了过来。

     主编冷静了一下,在期待的神色中,拿起了电话。

     “喂?”他客套了一句。

     开了免提的手机就在几秒之后传出了高亢的声音。

     “喂什么喂!主编,卖完了,一万册全都特么卖光了,经销商的电话已经快把我手机打爆了!天呐,太可怕了。”

     信号不太好,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只是光从这几句里已经能听出来那种欢喜雀跃的兴奋,杂志社的员工也在顷刻之间欢喜了起来。

     那可是一万册,不是小打小闹的。

     如今智能电子业发展迅速,kindle等阅读工具畅销,还有各式的阅读软件,人们只需要花费很少的钱就可以直接看书,也导致了实体书的发展艰难,杂志的销量更是持续走低。

     《时尚》杂志社在圈子里名气久负盛名,不然也不会得到和阿玛尼合作的机会。但就是这样,他们往常的杂志销量也就在七八千册左右,遇上人气高的明星,倒也有可能突破一万册,不过概率比较小。社里大部分的盈利还是在电子版上。

     《时尚》杂志是月刊,一月一刊,一个月能突破八千册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可现在,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卖完了一万册!也难怪员工们兴奋了。

     就连主编挂了电话之后也怔了怔,而后一撩手机,转身随便抓了个员工,哈哈大笑着给了个深情地拥抱。

     被抱的女员工:......qaq,主编,我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就在你身后啊喂!

     ......

     兴奋之后,主编直接打电话到合作的印刷厂,二话不说再印两万册。所幸之前在迈克的提醒下,印刷厂那边也一直做好了准备,接到命令之后直接就可以开工。

     事实也证明,迈克很有眼光。

     十六块的特刊定价不算高,对于学生来说,也不是个大的开销,因此不少粉丝都是直接订了两三本,加上之前p图事件导致特刊的存在提前曝光,也让路人们多了几分好奇。尤其是一众热衷于男男cp的腐女们,更是成了购买特刊的主力军。

     因此才会在上架之后的两小时之内,就一售而空。

     不说有多少粉丝嗷嗷的表示自己没有买到特刊,中午放学之后第一时间冲出教室的学生们面对的也是一脸无奈的书店老板,谁知道这次卖的这么快,他们还后悔没有多进几本呢。

     不过撸过特刊的人纷纷表示十六块绝对花的值,《时尚》杂志的质量本就精良,这次的特刊虽然印刷时间短,但是纸质丝毫不输于以往一月一刊的质量,摸着就十分光滑,没有任何的滞涩感。而且照片是迈克亲自拍摄,这位阿玛尼的首席摄影总监虽然性格上不讨员工喜欢,但是技术绝对没的说。

     十六张高清大图,每一张撕下来都能直接当海报的感觉。

     ——“卧槽,流鼻血了,求拯救”

     ——“看完之后我居然有点怀疑我的性取向了,妈妈救命呀!这是要弯啊!”

     ——“我们家许清舟的身材太特么好了,不过和他一起拍摄的那个模特身材好像也不错啊”

     ——“我只想知道另外一个人是谁!”

     ——“想知道1”

     ——“想知道2”

     ......

     不少人撸过图之后,第一反应都是‘和许清舟在一起的人是谁?’

     不是他们腐眼看人基,实在是拍摄出来的效果太好。许清舟出道之后打造出来的人设原本就是禁欲系的风格,这次的拍摄中也是一样,衬衣的每一颗扣子都扣的齐整,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眉眼却从头到尾都认真的看着方淮,照片中,方淮的风格和许清舟恰好相反,衣襟大开,时不时的用手勾着许清舟的领带或是闪着光的袖口,却又不越界,看的人心里直痒痒,恨不得帮他把许清舟的衬衣都扒开的感觉。

     尤其是方淮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正脸,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难道是长得太丑?”

     ——“有这个可能,毕竟模特界的标准和一般人的审美不太一样。”

     ——“真的,每次看模特秀,都恨不得把他们的脸捂上。”

     这倒也不是什么嘲讽,事实上,模特对长相的要求不高,反而时尚界的人更钟情于那些长相平凡的人。因为模特这一行业,归根究底是为了展示衣服,如果本身的长相太过优秀,人们的目光也比较难集中在衣服上,展示的效果自然不会太好。

     不过,看到这些言论之后,许清舟等人也松了口气。

     现在外界对于方淮的猜测大多停留在模特上,也有不少人把年轻的身材一致的模特都拉出来比对了一番,至于能不能找到几个怀疑对象,这就说不准了。

     如此一来,方淮暴露在人前的可能性也小了很多。

     ......

     不过方淮这边也有些麻烦。

     周一的部门例会。

     “许清舟最近的人气很高,又接连上了两次热搜,《时尚》杂志的销量也证明这件事的热度还会维持一段时间,这是个好机会。”周明远敲了敲桌子,瞧向了右侧,“方淮,你之前跟了几次许清舟的新闻,多少有点经验,这次的任务就交给你,查一查和他搭档的那个模特是谁。”

     方淮正低着头玩笔,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当即动作就顿了一下,“啪!”的一声,钢笔直直的掉在了桌子上。

     让他查?

     开什么玩笑?

     方淮皱了皱眉。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么,哪有什么模特,难道要把自己供出去?

     微博上的那些人,要是真知道了他的身份,估计连他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能查的清清楚楚,想到这种可能性,方淮就觉得浑身一抖,一阵恶寒,他考虑了一下措辞,而后抬起头小心的说:“部长,我还有其他的任务。”

     “没事,你先查这个。”

     低沉的语气里没有一点拒绝的余地,周明远看向方淮的眼神也深邃了些。他很清楚方淮和韩越关系很好,也清楚韩越对方淮的情感,不过这不是方淮可以挑战他的权威的理由。

     ......

     方淮自然也知道周明远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是没有更改的余地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应下来。心里却在暗想,实在不行,回头就说没有查出来,被批评总好过被网友围观。

     不过直到会议结束,方淮也还是有些郁闷,捂着脸默默的叹了几口气。

     “怎么了?”

     韩越从左侧拿起了文件夹,拽着方淮的袖子往外走,“为什么不愿意?”明远哥愿意把任务交给方淮,说明对方淮有了信任,这可是件好事。

     方淮耸了下肩膀,“我做不到。”

     韩越眉心微挑,做不到?还没有去做就一口咬定做不到,可不是方淮的风格,从大学认识方淮开始,韩越就知道方淮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个宁愿试上几百次,也不会轻易的放弃的人。

     这次怎么会?

     韩越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方淮的发梢上扫过,一贯柔软杂乱的头发现在已经换成了莫西干,虽然明显没有认真的打理,但是也能看出来和以前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似乎是在上海出差那次。

     韩越的目光一沉,他们去了上海,许清舟也刚好在上海,后来他去处理分部的事情,方淮没有同行,回来之后看到就已经成了这个发型,他随口问过一句,方淮没有正面回答,当时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现在想想,许清舟是在上海进行的拍摄,方淮也有一天时间没有和他在一起。

     难道......

     韩越把目光放在了方淮身上,从上到下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记忆中的方淮一直穿着最便宜最简单的衣服,一套运动服能穿三四年,平时在公司里也大多是这样的一副打扮,他也从来没有见过方淮认真收拾自己的模样。现在这么一仔细看,却发现方淮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青涩懵懂的大一新生了。

     身姿颀长,走在他身边丝毫不矮一分,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比例极为匀称,透过略显空旷的运动装也能看出来里面是一个什么样的好身材,现在换了个清爽利索的发型,走在公司里也能吸引不少女生的目光。

     甚至有人会借着问事的理由,故意和方淮接近。

     这些韩越都可以不介意,可如果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方淮就是和许清舟一起搭档拍摄了《时尚》杂志的特刊的人,那么方淮是什么时候和许清舟关系这么亲密的?明明他们之前没有过任何的交集。

     韩越蓦地有了些危机感。

     他一把拉过方淮,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直接带着方淮出了公司大门。

     直到走进了停车场,韩越才停下了脚步。

     方淮有些皱眉,“怎么了?”韩越的情绪明显不太对,刚才二话不说就把他一路扯了出来,步子还走的越来越急,弄得他也要迈开大步才能跟的上。

     是发生了什么?

     方淮正拧着眉思索着,韩越已经松开了他的袖子。

     “没事。”韩越说。

     离开了冷气的范围,韩越的情绪也渐渐地缓了下来,事实上他也有些懊恼,自己居然这么沉不住气,只是一个猜测而已。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和许清舟一起拍摄的人真的是方淮,那又怎样,和方淮相处的更多的人,是他。

     想到这,韩越的语气也温和了下来,他沉吟着说,“这件事不用你查了,部长那边我会去说,你把手上的活做好就行。”

     “这样可以么?”

     方淮有些迟疑。能推掉这个任务自然是好事,但是他也不想让韩越替他背锅。

     “没事,我去说就好。”韩越摆了摆手。周明远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不过也要找个好的时机说才行,免得让明远哥对方淮的印象不好,而且还要想办法把这个事压下去,总不能真的让人查出来是方淮吧。

     ......

     韩越帮忙推了这个任务之后,方淮的日子也轻松了起来。

     他手上的活已经干完了,干脆趁着这个时机多休息休息,也好多陪陪方垣。

     方垣和顾安北的师徒名分正式定了下来,在画室里也摆了桌子,让方垣行了拜师礼。当天没有外人,除了方淮,许清舟和顾成海之外,就只有顾家二老。

     如此行事,明显就是把方垣当成自己人了。

     这也让方淮的心里更加安稳了下来。

     现如今的师生名分和以往不同,以前一个师父只带一两个徒弟,甚至有的干脆就只收一个亲传弟子,师徒之间情分深厚,也才会有‘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俗语,可现在已经成了流水作业,包括一些传统的行业,也成了班级教学,教的学生多了,自然也就没有以前那么尽心了,而且毕了业之后,彼此也就没什么联系了。

     但是顾安北这么做,明显是把方垣当成自己的徒弟,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了。

     对于方淮来说,也算是一个安慰了。方垣的情况特殊,能让顾安北这么尽心对待,他自然是感恩的。

     之前已经说好了,等过几个月就会让方垣跟着顾安北一起走,恰好十二月在西班牙有一场比较大的画展活动,顾安北是专业评委之一,干脆就定了那个时间离开,因此方淮也打算在这段时间里好好地陪一陪弟弟。

     每天按时接送,闲暇之时干脆就留在画室,看着方垣画画。

     偶尔也会在隔壁,和许清舟一起对戏。

     虽然《大西洋》推迟到九月初才开机,不过按照刘铎导演的高要求,到时候肯定不会允许戏后配音,现场收音对于台词的功底也有比较高的要求,所以许清舟从拿到剧本就已经开始揣摩人物的性格,并且做准备了。

     基本上方淮到的时候,许清舟都窝在家里背台词。

     不过,今天倒是例外。

     方淮从画室出来,直接进了许清舟的房子,就看到顾成海也在。

     “方淮来了,快来帮忙看一下,选哪个?”

     顾成海拿着几个剧本,表情明显有些纠结。

     方淮愣了愣,《大西洋》的拍摄周期是五个月,就算许清舟只是男三号,戏份也要拍至少三个月,这中间哪里有时间再接别的剧本。略微迟疑了一下,方淮就接了过来。

     眼神在几个剧本上扫了一遍,这才发现了这不是他想象中的电视剧剧本,而是真人秀的邀约。

     近两年,真人秀越来越火,也在综艺节目里占据了大半的江山,不少明星都因为真人秀圈粉,很多人以为真人秀上的明星就是他们原本的性格,其实并不然。真人秀也是有剧本的,在拍摄之前,制作组会给一份完整的剧本,包括故事的发展,以及每个人的人设都是规定好的,明星可以在这个基础上有一定的发挥,但是不能完全脱离制作组的要求。

     方淮在进入a.m公司之前也不清楚这些,还是前辈好心的给他普及了一下常识。

     所以说,进入了这一行,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追星的念头了,因为你会发现,明星在镜头前所表现出来的任何一种情绪或者性格,都有可能是在演戏,这种幻灭感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你喜欢哪一个?”许清舟吞吐了一口烟圈,目光灼灼的问。这些都是上一世比较火真人秀节目,选哪一个对他来说差别不大,不过许清舟还是想听听方淮的意见。

     方淮仔细的看了一遍,不得不说,顾成海的人脉真的很强大,这几个节目据说都是大制作,而且五花八门,什么类型都有。

     户外探险类。这是学习的国外某档综艺节目,主要是明星去世界各地探险,自食其力,制作组不会提供任何的工具,行程四天五夜,录制一次可以播放四期左右。许清舟的情况倒是挺适合这个节目的,毕竟再有一个多月他就要进组拍摄《大西洋》了,能一次录制完也不会耽误进组。

     方淮接着往后看。

     野外求生类。这个和上一个内容相似,不过可能去的地方更极端些,都是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嗯,这个不行,危险系数比较大。

     方淮毫不犹豫的把它丢在了一边。

     看到方淮的动作,许清舟也在不经意间勾起了嘴角,而后看了眼抽了一半的烟,直接灭了。

     顾成海翻了个白眼,呵呵,最讨厌这种明明在秀恩爱可是当事人都是笨蛋一点都没有察觉的时候了,还不如光明正大的在他面前膈应人呢。

     ......

     方淮的目光却依旧落在剧本上。

     运动竞技类。这个倒是比较新颖,制作组会同时邀请六个明星,他们会去世界各地体验不同的竞技文化,比如去巴塞罗那和足球明星们一起踢球,通过短暂的学习最后进行比赛,当然只是友谊赛,不然就算明星的运动神经比较发达,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就赢过那些身价上千万甚至上亿的球星们。还有美国的篮球,以及橄榄球文化。看得出来,这个制作组的野心,毕竟想要和这些在各个运动领域都比较强悍的球星们预约到时间,让他们配合节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呃,缺点就是整个节目的录制时间比较长,因为总共十二期的节目都是这六个明星录制,一个多月内恐怕录制不完,许清舟也没有那个时间耽误。

     把这个也放在了一边之后,最后还剩了两个剧本。

     一个是美食类。这个估计会吸引到不少的观众,毕竟民以食为天,而且会在不同的国家找寻美食,行程轻松,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方淮正准备推荐这个,却在下一秒翻开了最后一个剧本之后眼神一亮,肯定的说。

     “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