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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顾安北的这栋公寓虽然不算是顶级,但也是帝都里也还算是不错了。

     一来周围设施齐全,交通便利。二来环境比较清幽,公寓楼层里住的几乎都是白领,个人素质相对来说比较好,很少有噪音扰民的情况。

     对于画家来说,最重要的也是这一点--安静。

     因为住户多是工作人士,因此方淮从进入电梯开始就没有遇见过任何一个人,而现在,出现在隔壁的这个人毫无疑问的让他感觉到了惊吓。

     “你怎么,在这里?”方淮语气微顿。

     他见过的顾成海通常都是西装革履的,按许清舟的话,穿的是人模狗样,只可惜是个衣冠禽兽。目前为止,方淮并不清楚顾成海‘禽兽’在哪里,但是他也没有见过这个人狼狈成这个模样,哪怕上次被黑粉恶意攻击伤着了手臂时也没有过这么的凄惨。

     顾成海穿了套阿玛尼的西装,这和许清舟的不一样。作为代言人,许清舟的西装都是由阿玛尼的设计师亲自操刀,制作出来并且免费送给许清舟的,设计师恨不得让许清舟随时随地都穿着他们的作品,因此许清舟只要想要,随时都会有新的。

     而顾成海,虽然是许清舟的经纪人,但是并没有这项福利,因此方淮对于他能把自己买的昂贵的西服弄成这样表示很佩服。

     阿玛尼的西装一贯是简约风,走的是优雅绅士路线,不过顾成海现在的这个模样,可是和这种设计理念完全搭不上边。

     浅灰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衣,原先纯净的白色现在却成了抹布一样的颜色,一团黑漆漆的不明液体倾洒在了领口处,连带着脖子也沾染上了污黑,而一贯系的齐整的领带已经不翼而飞,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听到方淮的声音,顾成海十分的委屈:“方淮,你快来管管这个神经病!哪有说搬家就要搬家的,而且还不让我找清洁公司,非要自己干。”

     搬家?

     方淮不自觉的挑了挑眉,许清舟要搬家?

     这栋公寓楼虽说不错,可也要看和哪个地方比,无论是环境还是物业,包括安全程度,这里都远不及许清舟之前居住的佳宁花园,别的不说,光是媒体追踪的难度就不在一个层次。

     佳宁花园有全方位的摄像监控,出入检查严格,保安二十四小时巡查,几乎能确保每一位住户的安全,尤其是明星。a.m集团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记者们都没能成功的摸到许清舟的家门口拍到任何的*照,足以说明这个小区的安保系统有多完善。

     而且佳宁花园那种地方住户比较少,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大人物,也不会有什么不安全。

     而这里,光是公寓里的人员构成就比佳宁花园复杂了不少,白领和富豪权贵们的地位自然不在一个档次,何况这栋楼也没有什么安保措施。

     至少方淮过来这几次,只在门口看到了一个懒洋洋的晒太阳的门卫大爷。

     而且据他推算,大爷的战斗力为负数,一旦发生什么问题,能不能跑起来还是个问题。

     至于监控,每个楼梯口都是有监控的,这个毋庸置疑,毕竟这里房价不低,不过因为是六栋公寓楼同属于一个物业公司,因此保全人员的活动范围也比较广,关键时刻恐怕不太能靠得住。

     对此,方淮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这里可没有佳宁花园安全,如果让媒体知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也是这样说的,但是...”顾成海给了方淮一个心照不宣的苦笑,说起来,他是经纪人,但是在许清舟这里的地位,呵呵,可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么高。

     圈子里的经纪人通常分为两种,一种是拿来当摆设的,一种是大权在握的。

     初出茅庐的艺人们通常会签约一家公司,公司会根据人员的调配,给新人们分派经纪人,但是这些经纪人通常都是同时带了不少人的,手底下多的是出了名的艺人,所以他们在公司里的地位也比较高,最顶级的那部分经纪人甚至也持有公司的股份,这其实也是公司防患于未然的手段。

     毕竟手里握有资源,在圈子里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而一旦这些经纪人跳槽或者出去单干,手底下的艺人也大多会跟着一起跳槽,如此一来公司的损失自然是不言而喻,而发放少量股份就是为了把这些人和公司绑在一条道上。

     这一类就是大权在握型,他们通常为人强势,对艺人的掌控度也比较高,之前某八卦杂志爆料,圈内某知名经纪人甚至连艺人的私人行程都要插手。不过跟着这类经纪人也有好处,毕竟资源多,只要和经纪人的关系比较好,后续的各种机会都会源源不断。

     还有一类就是完全没有什么话语权的。

     并不是每一个经纪人都会有大把的资源,说到底,还是和个人的能力有关。有些经纪人能和圈子里的每个人都处的比较好,脾性圆滑,比较会做人,人脉也就更广,拿到的资源自然也更多。

     只是有人优秀,自然也有人没有那么优秀。

     众所周知,经纪人包括艺人助理这一行几乎是不要外人的,毕竟他们会接触到明星的私下的另一面,谁也不能保证找的人能充分的信任,因此明星们招收私人助理包括生活助理等都是圈子里的人推荐的,彼此都是熟人,各方面也就比较方便,而多数助理在累积了一定的经验之后,就会选择转型担任经纪人一职。

     助理的工资有限,可经纪人一旦带的艺人火了,那就是个能挣钱的发财树,源源不断的钱会滚滚而来,因此这也是大多数经纪人的来源。

     但是这样的经纪人通常人脉有限,因此话语权也就不多。

     顾成海不属于这两种,他人脉很广,在圈子里的关系也比较好,只是和许清舟的关系不像是合作对象,倒更像是家人,两人的关系太好,因此许清舟做了什么决定的时候,顾成海一般也不会有反对意见,只会帮着许清舟完善规划。

     方淮对他们俩的关系了如指掌,毕竟这年头敢天天调侃而且不断给经纪人挖坑的艺人也不多见了,因此听到顾成海这话,也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看到方淮没上当,顾成海抱着手里的一叠废弃的文件怏怏的说:“方淮,说好的同情心呢。”

     方淮只是冷静的回了句:“许哥说,你有十来家公司的股份。”

     其实许清舟的原话是这样的:“那货虽然在经纪人一行上没有太大的出息,但是赚钱还是很厉害的。”

     顾成海把自己的收入都投入了股市里,没两年就翻了几番,然后拿着这些钱,在各大影视经纪公司都买了少量的股份,这些股份虽然不能决定公司的发展,但是足以让他和那些公司的人套上交情,也因此让手里的资源更多了。

     所以,在许清舟这里的地位,可不如那些股份来的实在。

     而且,方淮看的清楚,许清舟虽然平日里喜欢调侃顾成海,但是其实两人的关系极好,顾成海也不会真的因为这些小事而生气,看他现在不停地搬垃圾也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刚才那些是不是心里话也就一目了然了。

     “......”顾成海手里的东西还没丢出去,就被方淮的话吓得险些一个趔趄,他扭过头,表情有些诡异的扭曲,“许清舟连这个都给你说了???”

     妈蛋!这是老子的商业机密知道么!

     他的火气自然不能冲着方淮发,于是方淮就看到顾成海把垃圾狠狠的丢在了门口,然后转身直直的冲回了房间里,片刻之后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掀桌子的声音,“靠!许清舟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而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回道,“放心,方淮也只是知道你收购了股份,又不知道具体有多少。”

     “你......”

     许清舟和顾成海两个人之间每天都是这样的相处方式,方淮也已经习惯了,正幸灾乐祸的看热闹呢,就听到低沉的嗓音招呼了一声。

     “方淮,进来。”

     ......

     一路越过了各种障碍物,丢弃在地面上的易拉罐玻璃瓶等随处可见,墙壁上贴的都是老旧的海报,呃,大部分内容都是某岛国的性感女忧,穿着暴露,几乎除了三点之外没有任何的遮挡物。可以肯定,这里之前住着的一定是个单身宅男。

     为什么是宅男?

     看看沙发边上,餐桌底下,到处丢弃的泡面桶就知道了,还有不知道几个月前的外卖盒尚且存放在离垃圾桶有一米左右的地方,方淮已经可以确定顾成海身上的那股味道是从何而来了。

     “要我帮忙么?”

     方淮抬起眼,看到许清舟正站在落地窗前,难道一见的穿了身休闲的运动装,想来也是为了收拾房间能舒服点,想到这,方淮就更同情穿了一身阿玛尼的顾成海了。

     呵呵,那一身价值可不菲。

     许清舟一把扯下了窗帘,丢在了地上,转身道,“不用,有顾成海呢。”

     顾成海:......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话虽这样说,不过方淮还是自觉地加入了两人的行列,他没问许清舟为什么不愿意找个清洁公司来,但是看着那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样子,估计平时也不会有太多的机会干这种活,墙上撕的乱七八糟的壁纸和直接被扯弯了的窗帘架就可以看的出来。

     顾成海一阵欣喜,却还在不停地抱怨着许清舟不经过他同意就散播他的商业消息的事情,即便是空气里满布着脏兮兮的粉尘也不能阻挡他的声音。

     终于,许清舟忍不住了,抬起头,冷笑着说,“你如果想要借此逃避干活的话,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都留给你收拾。”

     顾成海闭嘴了。靠!小心思居然被发现了。

     不过要他说,许清舟就是没事闲得慌,明明佳宁花园住得好好的,结果昨天一回来,非要搬家。搬就搬吧,帝都那么多更好的地方不选,偏偏选在了顾安北的隔壁!

     最近几个月,方淮每天都会来这里接送方垣,偏偏这时候,许清舟要搬到这里,要是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呵呵,打死他顾成海,他也不信。

     这家原先的主人也是个画家,不过是个画漫画的,据说在漫画界还颇有一定地位,不然也不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开始是不愿意的,不过在许清舟给了双倍的价钱之后,那人就立马签了合同,除了画稿什么东西都没带拿上钱就跑了。

     废话,任谁也不会拒绝这样的买卖。

     那人估摸着也是不认识许清舟,当时看着他们的眼神......这地方的房价一平方六万,许清舟眼都不眨一下的给了双倍,而且当时就付了全款。呵呵,真不怪人家那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不过这钱都是许清舟自己的私人财产,虽然顾成海代为打理,但是许清舟执意要花,他还真拦不住。

     不过此时比顾成海更苦逼的是分散在公寓里的另一群人。

     往上一层楼的天台上,几个男人正苦哈哈的蹲在地上,匆忙的扒拉了几口面,勉强填饱了肚子之后,又分散了开来,如果认真的观察他们的位置就会发现,虽然彼此分散看着没有任何联系,但是一旦许清舟的位置有什么问题,他们都可以第一时间赶到,并且呈合围的态势。

     周围没有什么动静,一个小平头的男人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军刀,感慨着说,“头儿,你说说,这些有钱人是不是脑子都不太正常啊。”

     原先在佳宁花园,他们几乎都不用干些什么,大部分的危险就被阻挡在了小区之外,许清舟又一向是深居简出,保镖这工作简直是舒服省力而且还高薪,可现在连个招呼都不打,说搬就搬到这鬼地方了,公寓楼里不太好布置,他们的人也不能太明显的出现在人前,不然别说媒体八卦了,就是公寓里的住户们也能发现许清舟的身份不一般。

     到时候麻烦可就更多了。

     那个被叫做头儿的男人只是呵呵一笑,而后一甩手,半个拇指大小的石头已经砸了过来,伴随着骂声,“你个小兔崽子,胆子大了是吧。客户愿意去哪里,那是人家的自由,你给老子好好干活就行。”

     小平头吐了吐舌头,专心的盯着楼下的动静。

     头儿则是眯起了眼,神色间皆是沉思。他们多是退役的军人,跟着公司培训了两年的时间才能正式的成为一名保镖,这个行当其实不好干,尤其是当明星的保镖,经常出没在公共场合,他们也必须要护的周全。不过坦白来说,在公司的这么多客户里,许清舟算是比较好伺候的一个了。

     以前除了去剧组拍戏,其他时间,许清舟基本上都是呆在家里,偶尔会去佳宁花园附近的公园玩,但也都是化了妆的,很少会被人发现,这样的雇主无疑是省心的。

     只是他们的日子也无聊了些,许清舟不出门,他们也都不会出去,倒是让手底下这群人过得太*安逸了,连保镖的本分都忘了。呵呵,还得感谢许清舟这么仓促的决定。现在折腾一下这群小子们,总比日后享受过了头出了差错来得好。

     分布在楼上楼下的保镖的心思,许清舟自然是不知道,他只是一边收拾着杂物,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方淮。

     方淮正在拿着抹布擦拭茶几,前天修出来的发型现在已经多少有了些凌乱,不安分的毛发向着头顶上直直的竖起,只是还维持着那日的造型,没有化妆的脸上多了几分素净,干净清爽,反而让人觉得更加的亲切。

     半蹲在地上的时候,被裤子包裹着的臀线隐约可见,背脊上也凸出了线条,脖颈更是在日光的照射下显得越发的诱人。

     许清舟的动作顿了顿,顾成海或许不明白他搬过来的意义,可他知道。

     他只是想要验证自己的一个想法。

     一个--关于性取向的问题。

     在遇到方淮之前,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弯,连想都没有想过,上一世活了三十多岁,他只是一心的在忙工作,虽然合作过不少的女明星,也有人对他表示了爱意。可许清舟见惯了娱乐圈里的黑暗,他清楚地知道有多少所谓的模范夫妇都是明面上的恩爱,私下里一个比一个玩的嗨,更是有不少的明星靠着身体上位,因此对他来说,圈内人就等于绿帽子。

     至于圈外,家里面那一对闲不住的夫妇给他介绍的女人只会让他觉得反感,所以也就一直耽误了下来。

     直到死。

     直到重生。

     他没有谈过一次像样的恋爱,也没有对某个人动过心,可那天晚上,当他发现自己对方淮会起反应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和方淮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心跳会加速,看到方淮和韩越在一起的时候会有些不爽,他会为了方淮考虑更多,会去分析方淮的想法,会去为了方淮多做些事,这些都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在确定了方淮每天会来这里接送方垣之后,许清舟就做了决定,火速买下了隔壁的房子,然后在最短时间里住进来,他的目的很简单。

     他要验证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

     而在这之前,他需要和方淮有更多的接触。

     ......

     三个人各怀心思的收拾房间时,并没有注意到论坛上一个帖子被悄悄地置了顶。

     《有图有真相,人气小天王许清舟疑似出柜》

     这个帖子出现的时机很巧,中午一点钟左右,各大公司的午休时间,人们的八卦之心最为浓烈的时间段,只是短短的一个小时,阅读人数已经超过了四十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往上攀升,更有的人已经转到了微博上。

     照片上,是一张阿玛尼广告拍摄现场的图。

     上传的人显然没有什么好意,故意把周围的工作人员都p掉,只留下了许清舟和方淮的身影,许清舟一只腿半跪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的则是方淮,因为角度问题,照片中方淮的脸被完全的遮住了,但是从身材体型上来看,任何一个人也能百分之百确定许清舟怀里抱着的是个男人。

     此贴一出,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尤其是标题还刻意的给这件事下了定论,更是让不少不明真相的人都兴奋了起来。

     许清舟欸!

     出柜!

     这么劲爆!

     出柜这件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相比较中国而言,国外对于这件事看的更开些,彩虹旗几乎已经飘在了各行各业,即便是娱乐圈里,也有不少的明星们公开了自己的性取向,粉丝们也都表示了支持。

     但是国内不同。一来国人的思想较为保守,因为国策,年轻一代又几乎都是独生子,传宗接代的思想依旧在延续,家长不大能接受自己唯一的孩子性取向异于常人。二来广电管制的较为严格,即便是*网剧都很少能通过审查,出演过*剧的明星也很少经过允许可以出现在电视上,就是不愿意让同性恋的风气蔓延开来。

     所以不要说是娱乐圈了,即便是做着普通工作的民众们,也很少有公开出柜的,大多数的同性恋都因为家庭和社会的压力选择了隐瞒性取向然后形婚。

     因此,当‘许清舟出柜’这么一个消息出现在了热搜榜上时,论坛的服务器,不出意料的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