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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林语的周围都是指指点点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的、愤怒的、嘲笑的、麻木的,一张张的脸将她包围住,让她呼吸困难,不能动弹。她的争辩没有人相信,没有人肯听。林语闭上眼睛,极力的克制自己,安抚自己的情绪,不要怕,不要退缩,今天的事情完全不能与四年前发生的相比,当初你都能挺过来,没道理在这里倒下。

     林语睁开眼睛慢慢的蹲了下来,与孙小燕平视。

     孙小燕看着林语那黑乌乌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慌。

     一不留意,她的胳膊就被林语抓住,“你口口声声的要说我退出,让我把徐明还给你?那徐明是谁你知不知道?”

     林语缓了一下,声音比之前大了些:“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现在挺着肚子来找我要我退出,我成了什么?”

     林语看了眼围观的人群又说:“你都有了孩子还跪在地上,多少为孩子着想一点,如果你真的疼爱孩子就不会这样作践你的身体。不要把孩子当作你的工具,没有人是瞎子!”林语抓着孙小燕的手臂,用力把她慢慢扶起来。

     围观的人听了林语的话,渐渐地收了声,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说起话来真不客气,如果她说的不是假话的话,那不就是拐着弯骂她们是瞎子吗?对本来跪着哭泣的可怜女人的同情又不那么确定了,因为刚刚那长得文静的姑娘说的没错,如果真的一个爱护孩子的母亲真的会做出对孩子有伤害的事情吗?护着都来不及,怎么会当街跪人呢?若是有一点闪失那怎么办?

     孙小燕没想到跟她预想的情况会有变化!徐明不是说林语内向话不多,不善跟人争辩,没有主见的吗?

     孙小燕还没想到下一步怎么做,就听到林语说:“你们的事情我一直被瞒在鼓里,今天知道了,不用你求我,我成全你们!”

     “好了,你可以不用拉扯我的衣服了。”林语把孙小燕的手掰开。

     离开的时候,周围群众自动分开一条路。

     明明不该是这样,孙小燕看着林语离开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她怎么不闹起来,不把她推开。事情不该是这么发展的呀!虽然她说成全她和徐明,可这种方式让她觉得自己是被施舍的,她怀着了徐家的孩子,应该才是胜利者!要让这个被徐明百般迁就的女人痛哭流涕才对!

     走远后的林语刚刚聚起来的力量,一下子就散光了。

     林语,你不能倒下,你还要去见徐明,还要找他把话说明白,这个婚是结不成了!

     当林语推开咖啡店的门,徐明就在位置上站起来朝她挥手。

     “小语,怎么这么久才来?是不是路上堵车了?”徐明关心的问道。

     林语看着徐明关切的眼神,移开视线盯着桌上的杯子说:“没有。”

     徐明笑了笑没有继续问下去,“饿了吧,快看一下你喜欢吃哪个?”说着便把菜单递过去。

     林语接了,放到一边,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说:“我们先谈谈吧!”

     “要谈什么不可以边吃边谈吗?”说着徐明就招手要喊服务员过来!

     “徐明!”林语喊住他,“我要跟你先谈一谈!”

     见林语这么强烈的要求,徐明把手缩了回来,眉头深深皱了一下,语气比之前淡了点,问道:“小语你怎么了?”想着都快要结婚了,他本身的脾气收敛不住了,对林语的容忍度已经不比从前。

     林语觉得自己真的看不透徐明这个人,外面有女人给他怀了孩子,他还能若无其事的跟她相处,做出一副关心她的样子。一直以来,林语对徐明的印象是有耐心,老实可靠,只是没想到从一开始他还有另外的女人,能让她一年多看不出来,不知道是他太过高明,还是她太蠢了。

     林语自嘲的笑了笑,大概肯定是后者了。

     “徐明,我想了很久,我们还是不适合,这个婚,我们不结了。”林语直奔主题;

     话音刚落,徐明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林语?”

     林语抬起头,看着徐明,再说一遍:“这个婚,我们不结了。”

     重重的一掌拍在桌上,徐明脸色难看的追问:“为什么!礼金都收了,酒席都订好了,你这会跟我说不结婚了,是在玩我吗?”

     “礼金会退还给你们,酒席那边的损失我来承担。”林语算了一下,她把她这几年省吃俭用存起来的钱应该可以支付酒席的定金,礼金的话,如果是不结婚了,爸爸为了面子也不好意思不退给徐家。这样就两清了!

     徐明盯着林语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就一句不合适就将我打发了吗?呵呵,林语,去了一趟A市回来就不肯结婚了,花花世界迷住你的眼了吗?还是说短短几天你勾搭了野男人了就想把我给甩了?”忍了这么久,到手的鸭子要自己飞走了,徐明已经没法继续维持自己表面的风度。

     林语脸色一变,徐明的话让她会想到了在臻九发生的事情,她悄悄地握紧了手。

     徐明见林语表情不太好,又说:“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吗?”徐明一直知道林语心里有个人,是她以前很喜欢的男人!以前为了追到她,装作不在乎,不介意!鬼才会不介意,只不过是先哄着她,等到手了,日子还长着! 为了在她面前塑造正直好男人的形象,最多拉个小手,吻个脸,要亲个小嘴就一副要被强迫的模样,十足的扫兴,害的他只能在其他的地方来缓解需求。本以为结婚了这朵清高的花儿就要任他采摘,结果现在跑出来不肯跟他结婚了,那他以前受的罪不白搭了!

     “这样有意思吗?”林语故作平静的问。她一开始不愿意提孙小燕的事情就是想彼此最后能够和平分手,只要能退婚以往的种种她都可以不计较,也准备忘了这个男人曾经给她的感动。

     “没意思啊!可你都不肯跟我结婚了,这可就有意思了!”徐明情绪激动,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林语他们坐的是在角落,这番争执也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徐明站起来走到林语那边,抓住林语的手,“不管怎样,你都要嫁给我!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徐明想着自己让着忍着一年多,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就想跑,门都没有!不管怎样,林语他娶定了!这么漂亮有气质高学历又听话的老婆在这个小县城里找不出第二个来!

     林语见徐明真的在拉扯她,吓得死死抓紧桌子不肯走,“你疯了吗!徐明!”

     徐明也知道不可能强压着人去领证,见林语真的怕了,便弯下腰来,放软声音对林语说:“你不肯跟我结婚我当然要疯了!小语,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你生气了?我改好不好?刚刚是我太生气了,才会口不择人,你别放在心上。”徐明一向知道一吓一哄的效果。等真正把林语娶了回家还不随他摆弄,这一年多受得气都可以再她身上好好发泄了。

     “你放开我。”林语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徐明牢牢的抓着。

     “好好好。”徐明放开手,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脸上带着歉意说:“小语,我是太在乎你了,你不要怪我。”

     这么久来,林语现在才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了解过徐明。或许她以前了解的徐明只是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可现在,林语是真的失望了。

     “我来的路上遇上了一个人,她说她叫孙小燕。”

     这次轮到徐明变脸了。

     “她跟我说,她怀了徐明的孩子!”

     徐明神情紧张,“小语,你别听人乱讲,我们这个县叫徐明的人多着呢!”徐明第一个反应就是否认,他没想到孙小燕那个女人敢玩这一招!还说怀孩子?那种女人谁晓得怀得是哪个男人的种!

     到了这个份上了,他还在否认。林语觉得心很累,很疲倦,一个人的形象在她面前完全崩塌是那么的让人失望!

     “徐明,你不知道你的照片都好好的被人保存了吗?连日期都清清楚楚。”林语觉得说的越多越觉得心寒,她根本就不想再问关于那一年多的时间他是怎么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已经都没有意义了。

     徐明知道是瞒不住了,着急的说:“林语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都是喝多了,犯了糊涂才做了错事,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你原谅我一次吧?我知道我是混蛋,可我就是太怕失去你才不敢告诉你!原谅我好不好!”

     已经没有再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林语站了起来,说:“徐明,我不想彼此闹得太难看,我们好聚好散吧!”

     这一次,徐明没有伸手去拉林语,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出咖啡厅,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徐明狠狠地捶了下桌子,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